文化周刊 | 生如沉香

來源：海南日報(bào)     作者：    2020-08-10

　■ 李科洲

　　清風(fēng)徐來，蘇子與客載酒泛舟于江上。

　　昔，東坡老人居海南，喜藏沉香。待其歸來，焚香煮茶，邀友共賞。

　　其時(shí)也，明月如水，水光接天。

　　客：如金堅(jiān)，如玉潤，子非人中沉香乎?

　　蘇：何謂人中沉香?

　　客：兄有三傷，黃州惠州儋州。貶謫之途，愈行愈遠(yuǎn)，歷經(jīng)磨難，然九死南荒終不死，愈傷愈香。修得詩文馥郁，書畫流芳，品性高潔，子非人中沉香乎?

　　蘇：左丘失明，厥有《國語》;孫子臏腳，《兵法》修列。必經(jīng)砍鑿方成香，因傷而香乎?因香獲傷乎?

　　客：凡木砍鑿，唯留傷痕耳!沉香木則異，其傷重，其香濃!

　　蘇：吾多作大江東去曠達(dá)語，實(shí)為心之沉郁，恰激流回旋如花，實(shí)遇石阻所致也。

　　客：觀君之字，似石壓蛤蟆，扁而作勢，欲一躍而起，亦如激流回旋乎?

　　蘇(拍手而笑)：“吾知音也。然以道眼觀一切，世間了無一物，雖夜光尺璧，同于瓦礫。沉香者，瓦礫耶?

　　客：歷遭斧斤，乃木之不幸，然雅客之幸也;君為大宋遺賢，乃君之不幸，然家國之幸也;君以沉香之質(zhì)，光照百代，流芳千古，后世之幸也。

　　蘇：沉香之香，非我之功名，乃我心之淡然也，吾謂之也無風(fēng)雨也無晴。

　　客方斜倚桌，聞之驚起直坐，視江中流水，久而不語。是時(shí)，烏鵲繞枝，水流濺濺，唯江中明月，居而不動(dòng)。

　　俄頃，墨香撲鼻。客回首，見蘇子已書詞一闋：

　　行香子·沉香

　　萬里飄蓬，終落南荒。本居深山隱行藏，惹千行淚，更一身傷。對(duì)風(fēng)中霜，云中月，霧中瘴。

　　金堅(jiān)玉潤，芳由心釀。野性隨風(fēng)葉疏黃，笑憑刀斧，滴淚成香。看星兒寒，草兒綠，燕兒忙。

原標(biāo)題：生如沉香